從土耳其回望奧斯曼:百年紛爭的背后藏著怎樣的過去? — 新京報

《穿越百年中東》

作者:郭建龍

版本:火與風丨上海譯文出版社

2025年6月

這里曾經(jīng)是連接亞歐大陸的樞紐

一邊是圣索菲亞大教堂,另一邊是回望藍頂清真寺,這里曾經(jīng)是曼百世界的中心。每一個來到蘇丹艾哈邁德區(qū)中心廣場的年紛人都會由衷地感慨。

蘇丹艾哈邁德區(qū)位于土耳其最大的背后報城市伊斯坦布爾。這個區(qū)處于博斯普魯斯海峽的過去入口處,北面是新京狹長的金角灣,南面是從土藏開闊的馬爾馬拉海,而東面就是回望海峽的入口了。那兩座世界著名的曼百建筑就坐落在該區(qū)的小山之上,代表了這座城市1000多年的年紛記憶。這里曾經(jīng)是背后報連接亞歐大陸的樞紐,拜占庭、過去奧斯曼兩大帝國的新京首都。

在蘇丹艾哈邁德區(qū)的從土藏北部還有一片巨大的宮殿群——蘇丹們居住過的托普卡帕宮。這里是大小宮廷陰謀的發(fā)生地,也是無數(shù)后妃爭風吃醋的歷史現(xiàn)場。土耳其歷史上著名的蘇丹們在這里一邊大吃大喝快樂地玩著女人,一邊聽著詩人們溜須拍馬,欣賞著春宮圖,或者偶爾翻一翻亞里士多德和魯米的著作,只有在偶爾閑暇的空隙里,才費心處理一點兒政事,擴大一下疆域。如今,這座已經(jīng)失去用途的宮殿仍然佇立著,向參觀的人們訴說著當年的繁華與現(xiàn)在的失落。

我所住的旅館就在蘇丹艾哈邁德區(qū),距離圣索菲亞大教堂只有百米左右的距離。我的房間恰好位于樓的最高層,床鋪對著窗,每天晚上睜開眼睛,就可以透過窗戶,望見燈光下黃色教堂那龐大的身姿。它在那里佇立了1500年,早已和城市融為一體。

白天,當我去蘇丹宮殿游覽時,在托普卡帕宮的庭院里,就可以看見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金角灣。海峽溝通了黑海和地中海,又將歐洲和亞洲大陸緊密地連在一起,它是城市的生命線;而金角灣則把城市的入侵者遠遠地隔開,令這里成了一個易守難攻的堡壘,是城市不折不扣的守護神。

從蘇丹艾哈邁德這片富含歷史遺跡的區(qū)域,順著金角灣往西,可以到達伊斯坦布爾巨大的石頭城墻。在這些年的旅途中,我見過無數(shù)城墻,從中國的萬里長城,到印度眾多的殘墻,卻不得不承認,唯有伊斯坦布爾這一座是最美的。中國長城也很美,但都是磚頭壘的。印度的城墻有不少是石頭的,卻只注重防御功能,忽略了美感。只有伊斯坦布爾的城墻兼具美感和堅固。這座巨大的石頭建筑擁有數(shù)道墻體和溝槽,每一道都帶著不同石料拼出的美麗花紋,顯得匠心獨運,也顯示出帝國充足的財力。

這座城墻曾經(jīng)幫助東羅馬帝國抵御了無數(shù)次蠻人的攻擊,最終卻被奧斯曼人攻陷。從城墻上望去,整個伊斯坦布爾如同一位風情依舊的成年女子,炫耀著滿身華麗的珠寶,卻又帶著更換愛人的哀傷。

土耳其輝煌的另一面

在這座絢麗的城市,還有一個地方是必去的,那就是伊斯坦布爾的考古博物館。在那兒,你可以欣賞到土耳其輝煌的另一面。

在博物館中,有來自摩索拉斯陵墓(古代世界七大奇跡之一)的石獅子,也有3000多年前赫梯人(發(fā)源于安納托利亞中部,在如今的土耳其境內(nèi))寫在泥板上的文字,上面記述了和古埃及法老之間的戰(zhàn)爭與和平。

在古希臘人評選的世界七大奇跡中,有兩個位于現(xiàn)代土耳其,還有一個在距離土耳其咫尺之間的小島上。而土耳其本身的歷史也可以追溯到數(shù)千年前,土耳其擁有一批世界上最古老的定居點,比希臘、羅馬都要古老。

亞歷山大的城堡。這里曾經(jīng)是世界七大奇跡之一亞歷山大燈塔的所在地。(《穿越百年中東》插圖)

在博物館里,還有許多來自現(xiàn)代土耳其之外的鎮(zhèn)館之寶。最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是一座石棺,人們稱之為亞歷山大石棺,來自黎巴嫩的城市西頓。這座石棺的主人是一位生活在公元前4世紀的西頓國王,叫作阿布杜洛尼穆斯。石棺之所以和偉大的征服者亞歷山大聯(lián)系在一起,是因為石棺上雕刻的故事來自亞歷山大對波斯的遠征。

當19世紀的人們發(fā)現(xiàn)位于西頓的皇家墓地時,這座石棺的華麗和精美震驚了世界。雖然它出自2000多年前,但在地下被保存得那么完整,就仿佛昨天才雕刻成形,沒有任何受損的痕跡。人們甚至不相信一個小國的國王能夠擁有它,懷疑它真的是亞歷山大大帝的棺槨。而從時間上看,這座石棺的雕刻時間與亞歷山大生活的年代也很接近。不客氣地說,這是古典時期留給我們的最精美的雕刻之一。石棺上的雕塑所展現(xiàn)的古代戰(zhàn)爭場面中,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那么栩栩如生,有的舉著刀正要劈下,有的用盾牌迎接著對方的攻擊,騰空的馬、撕咬的獅子,仿佛電影一樣逼真。

在亞歷山大石棺旁,還有另一座石棺,雕刻著18個神態(tài)各異的悲傷女子,仿佛共同在為墓的主人感到悲傷。

在旁邊的展廳里還展出了西頓皇家墓地的其他棺槨。這個王室家族似乎對各地的藝術(shù)了如指掌,每個棺材的風格都不相同:有古埃及式樣的、古希臘式樣的、古腓尼基式樣的、古利西亞式樣的。

在展廳里,一位土耳其導游正在為客人講解這些石棺的來歷。19世紀,在黎巴嫩城市西頓發(fā)現(xiàn)了一座皇家墓地,這些石棺都是在那座墓地出土的,又被運到了伊斯坦布爾。甚至這座考古博物館的主建筑最初就是為了容納這些石棺而建立的。

十字軍城堡全景。(《穿越百年中東》插圖)

導游介紹時充滿了自豪感,卻引起了一位游客的不滿。他問了導游一個問題:“但是,你們怎么能把黎巴嫩的文物拿過來展覽呢?”

“哦,不,你錯了,”土耳其導游略顯悲傷地說,“在石棺被發(fā)現(xiàn)的年代,還沒有黎巴嫩這個國家。西頓這座城市當時屬于一個叫作奧斯曼帝國的國家,這個國家的首都就在伊斯坦布爾……除了伊朗之外,中東地區(qū)現(xiàn)在你們熟悉的國家一個都不存在,這里的土地全都屬于奧斯曼……但那個國家,一個帝國,已經(jīng)消失了100年……”

講這話時,導游一直帶著回味悠長的悲傷,把人們帶回了100年前消失的帝國時代。

百年的災難,

中東成了世界上戰(zhàn)亂最頻繁的地方

事實上,在主建筑旁邊的東方博物館里還有許多文物,有來自古巴比倫的彩釉城磚,色彩艷麗,讓人無法想象這些磚也來自3000年前。這些城磚發(fā)現(xiàn)于現(xiàn)在的伊拉克境內(nèi),但在發(fā)現(xiàn)之時,那兒屬于一個叫作奧斯曼的帝國。

博物館還有不少埃及的文物。雖然埃及的文物早已散落在歐美的各大博物館,但還是有必要指出,埃及曾經(jīng)屬于一個叫作奧斯曼的帝國。

伊薩克帕夏宮殿旁的巨大城墻。(《穿越百年中東》插圖)

這個帝國的疆域曾經(jīng)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直到南斯拉夫和希臘,再經(jīng)過伊斯坦布爾進入亞洲,囊括了幾乎所有的中東地區(qū):伊拉克、約旦、敘利亞、巴勒斯坦、以色列、黎巴嫩,以及一部分沙特阿拉伯。然后,這個帝國繼續(xù)延伸,從西奈半島進入埃及,并將北非的利比亞、突尼斯等地收入囊中。

這個帝國曾經(jīng)是世界上最為寬容的帝國,它雖然信奉伊斯蘭教,卻接納了基督教、猶太教等各種宗教和流派。它曾經(jīng)發(fā)動過無數(shù)的對外戰(zhàn)爭,但又維持著領(lǐng)土之內(nèi)的和平與繁榮。

只是在100年前這個帝國就消亡了,消亡于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

如果說,一戰(zhàn)后哪一個戰(zhàn)敗國被宰割得最慘,許多人會說是德國,或者奧匈帝國,但奧斯曼帝國不聲不響,悄悄地拿走了這個“頭銜”,甚至連眼淚都無法流。在歐洲分贓的巴黎和會上,奧斯曼政府默默地適應著人們給它定的基調(diào):縮小,縮小,再縮小……昔日橫跨亞歐非的大帝國正在變成亞洲小角落里一顆不起眼的螺絲釘,戰(zhàn)勝國們要將所有有用的地方都搶走。

蘇聯(lián)盯上了伊斯坦布爾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兩岸,這是奧斯曼帝國最有價值的地方;意大利盯上了它的地中海沿岸,并將之占為己有;希臘盯上了大量的島嶼,并試圖強占伊茲密爾(Izmir)一帶;法國盯上了敘利亞;英國盯上了更加廣闊的伊拉克、外約旦(即現(xiàn)在的約旦)、埃及等地;同時,位于阿拉伯半島的許多部落也被允許獨立。

于是,在戰(zhàn)勝國們爭先恐后的大快朵頤中,奧斯曼帝國壽終正寢。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它的遺產(chǎn)卻一直遺留到今天。在它領(lǐng)土內(nèi)成立的那些國家——伊拉克、敘利亞、巴勒斯坦,紛紛陷入內(nèi)戰(zhàn)之中。對奧斯曼帝國的瓜分不僅沒有帶來穩(wěn)定和安全,反而帶來了百年的災難,中東成了世界上戰(zhàn)亂最頻繁的地方。

從考古博物館走出來時,我還在深深地懷念著這個早已不存在的帝國?,F(xiàn)代土耳其只是這個帝國的殘留部分。如果我想了解中東——這片新月沃地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又將要發(fā)生什么,那么,這個帝國遺產(chǎn)成了繞不過去的坎兒,我必須以這里為起點,來了解這片最復雜的土地……

伊斯坦布爾:又一個羅馬

從伊斯坦布爾考古博物館出發(fā),向北走到金角灣,再順著海灣的南岸一直西行,一小時后,就可以到達君士坦丁堡的城墻。

這道城墻從金角灣一直延伸到馬爾馬拉海,將城市和大陸的其他部分完全分開。古老的伊斯坦布爾就建立在馬爾馬拉海、金角灣和這道城墻組成的三角地上,眺望著不遠處的亞洲海岸。


如今的城墻已經(jīng)殘缺不全,出于旅游的需要,政府修復了其中的一部分。當我爬上一段修復的城墻時,體會到了兩股戰(zhàn)戰(zhàn)的滋味。頂端的階梯大約有75度,兩邊沒有護欄和扶手,只能用手扶著前方的石階爬上去,石頭上滿是遠古時期的海洋化石。

站在城墻頂部,伊斯坦布爾這座巨型城市盡收眼底。最近處是著名的柯拉教堂,這座教堂內(nèi)部保留了許多基督教時期的金粉壁畫和天頂畫。類似的畫作曾經(jīng)充斥著城市大大小小的教堂,但在1453年奧斯曼帝國攻陷城市之后,幾乎所有的教堂都改成了清真寺,壁畫都被抹掉了,就連圣索菲亞大教堂也只象征性地保留了一點兒,只有柯拉教堂的壁畫被完整地保留下來。


比柯拉教堂稍遠一點兒的是金角灣。金角灣中大大小小的汽船在水中飛馳,穿過一座座橫跨兩岸的橋梁。遠處的圣索菲亞大教堂和藍頂清真寺盡收眼底,除了這兩座龐然大物之外,伊斯坦布爾眾多的圓頂清真寺星羅棋布地點綴在城市間。

在南側(cè)的遠方是浩瀚的馬爾馬拉海,幾座小島如同仙山一般漂浮在海面上。在金角灣的另一側(cè),是聳立著現(xiàn)代化高樓群的加拉塔區(qū),那兒在古代曾經(jīng)是意大利商人居住的地區(qū),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伊斯坦布爾的另一個中心。亞洲海岸也可以隱約看到,預示著絲綢之路的終點,把這個世界之都和遙遠的東方連接起來。

站在這兒,我仿佛可以一眼看透這座城市2000年的歷史。這座現(xiàn)在叫作伊斯坦布爾,曾經(jīng)叫作君士坦丁堡的城市。

這里曾經(jīng)是大名鼎鼎的東羅馬首都。歷史上,羅馬是一個跨越亞歐非的大帝國,它的首都是位于意大利的同名城市羅馬。但隨著帝國的擴張,國土面積太大,治理不便,到了皇帝戴克里先時代,帝國被分為兩半來治理,這就有了東羅馬和西羅馬。

戴克里先設(shè)計的制度是:帝國一共有4個統(tǒng)治者,包括2個皇帝(他們的稱號是奧古斯都)和2個副王(他們的稱號是愷撒)。其中一個皇帝和一個副王治理以意大利為中心的西羅馬,另一個皇帝和副王治理以希臘為中心的東羅馬。戴克里先制定這個制度,并不是為了分裂帝國,在這個體系里,兩個皇帝是相互合作的。他們雖然都叫皇帝,卻也有尊卑之分,戴克里先是最高皇帝,他的伙伴居于從屬地位,帝國其實還是統(tǒng)一的,最終決定權(quán)在他一人手里。


等戴克里先退位后,這套制度卻出了問題。兩個皇帝之間的協(xié)調(diào)越來越別扭,并最終將帝國分裂成了兩個國家。到了皇帝君士坦丁時期,在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歐洲海岸上,在最險要的位置上,皇帝把一座原本叫作拜占庭的小城建設(shè)成了一座大都市,這就是君士坦丁堡。在后來的上千年里,它一直是東羅馬的首都。也因為這座城市原來的名字,所以東羅馬帝國也被稱為拜占庭帝國。

當北方的蠻族人在歐洲摧毀了西羅馬,西部帝國徹底崩潰時,就只剩東羅馬這個繼承了羅馬帝國榮耀的遺產(chǎn)在東方閃耀了。

東羅馬帝國曾經(jīng)擁有現(xiàn)代的希臘、巴爾干、土耳其、埃及、亞洲中東等眾多國家和地區(qū);它存在了1000年,曾經(jīng)與波斯人對抗,又經(jīng)歷過阿拉伯哈里發(fā)的入侵。塞爾柱突厥人、十字軍、成吉思汗、帖木兒也曾輪番沖擊過這個古老的帝國。在他們的沖擊下,東羅馬的國土面積越來越小,最后只剩下圍繞著君士坦丁堡這座城市周邊的土地。但它依然頑強地活著,直到奧斯曼人到來。

守住伊斯坦布爾,

就是控制了亞歐的交通要道

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土耳其,就是中國古代所謂的突厥。只是由于翻譯的問題,人們很難將土耳其與古代驍勇的游牧戰(zhàn)士聯(lián)系在一起。奧斯曼人是突厥人的一支,以他們的祖先命名。

他們從中亞來到中東后,首先在小亞細亞停留下來,又渡過海峽到了歐洲,抄了東羅馬的后路,到最后,整個東羅馬帝國只剩下最后一座城市——君士坦丁堡。這是一個只有大腦卻喪失了軀干的帝國,霸占著險要的位置不肯屈服。

但是,到了1453年,奧斯曼人的蘇丹,被稱為“征服者”的穆罕默德終于攻克了這座基督教的城市,并將其改名為伊斯坦布爾。從此,十字架換成了新月,伊斯蘭教取代了基督教。

從征服者穆罕默德到蘇萊曼大帝的時代,是奧斯曼帝國最輝煌的時代,它已經(jīng)成了橫跨亞歐非的超大帝國,不僅擁有小亞細亞和君士坦丁堡,還占領(lǐng)了耶路撒冷、敘利亞、伊拉克、埃及等地,在阿拉伯半島建立了宗主權(quán),并在歐洲并吞了巴爾干半島,威脅奧地利和匈牙利。


奧斯曼人成了伊斯蘭教名副其實的保衛(wèi)者,繼承了哈里發(fā)帝國的一切榮耀,并肩負對抗歐洲的使命。奧斯曼帝國比哈里發(fā)帝國更強大,因為哈里發(fā)帝國在鼎盛時期都沒有占領(lǐng)君士坦丁堡,而奧斯曼人做到了。

雪山下的凡城城堡。前景是土耳其著名的湖泊凡湖。(《穿越百年中東》插圖)

要了解伊斯坦布爾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我們可以這樣設(shè)想:

在古代,假如有一個人想以最快的方式從歐洲到達亞洲,他應該怎樣走?答案有且只有一個:從伊斯坦布爾控制的博斯普魯斯海峽乘船,越過這條如同河溝一樣的海峽,就到了亞洲。


所謂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實際寬度只有數(shù)百米,還不如尼羅河寬,不知道的人一眼望去,還以為看見了一條河,意識不到他正處于古代世界最重要的一條水道上。

那么,如果他不想走這條路,還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到達亞洲?

如果不經(jīng)過博斯普魯斯海峽,他必須向北繞路,而北邊就是浩瀚的黑海。為了繞過黑海,他必須往北方走數(shù)千公里,經(jīng)過烏克蘭、俄羅斯,才能順著陸地到達黑海的東岸……

但是,且慢!黑海的東岸是一座令人吃驚的高山——高加索山。高加索山的北面是眾多的蠻族人,而高山白雪皚皚,對于古人來說幾乎是絕壁,從這里根本沒有辦法到達亞洲。他只能繼續(xù)東行,沿著黑海北岸向亞洲方向前進。

在黑海的東面是另一片龐大的水域——里海。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湖,水面面積與黑海相當,而繞過里海之后,就已經(jīng)到達中亞大草原了。這里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天下,對于歐洲人來說是未知的領(lǐng)域,更無法通過。

所以,如果離開了伊斯坦布爾和博斯普魯斯海峽,歐洲人幾乎沒有辦法從陸路到達亞洲。只有在蒙古人統(tǒng)治時期,偶爾有歐洲人從北方通過,那是因為屬于草原的蒙古人維持了北方的和平,使得穿越草原成為可能。根據(jù)第一個穿越北方草原的柏郎嘉賓記載,他騎在馬上由蒙古人護衛(wèi)著跑了幾個月,差點兒被北方的草原吞沒,才僥幸到達了亞洲。

對于任何人來說,守住伊斯坦布爾,就是控制了亞歐的交通要道,也控制了世界上最重要的通道。當奧斯曼人控制了伊斯坦布爾和小亞細亞,又成了亞歐非大帝國的主人之后,歐洲人對這個龐大的帝國既羨慕又仇恨。他們時時刻刻提防著它,直到它過了鼎盛時期,走向衰落。


隨后,奧斯曼帝國進入了被歐洲反蠶食的階段。它在歐洲的領(lǐng)地逐漸被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族侵占。東歐的斯拉夫人、巴爾干人和希臘人原來都是奧斯曼帝國的屬民,現(xiàn)在也開始了爭取獨立的斗爭。到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之前,帝國幾乎喪失了它在歐洲的所有領(lǐng)地,只有從地中海通往黑海的咽喉要道,還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非洲的埃及也是奧斯曼帝國的領(lǐng)地,這里曾經(jīng)受到拿破侖的沖擊。1798年,法國正好處于大革命期間,為了抵御英國人,法國人決定先發(fā)制人,進攻奧斯曼帝國統(tǒng)治下的埃及。拿破侖的如意算盤是:一旦獲得了埃及,就可以威脅英國人的海上航線和印度領(lǐng)地。但后來因拿破侖回到法國搶占政權(quán),對埃及的征服便沒有成功。

法國人失敗后,埃及落入了一個叫作穆罕默德·阿里的將軍之手,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埃及還是由他的后裔統(tǒng)治著。他們表面上臣服于奧斯曼帝國,但幾乎獲得了埃及完整的統(tǒng)治權(quán)。奧斯曼人只剩下名義上的宗主權(quán)。

在亞洲,帝國幾乎保持了所有的領(lǐng)地。人們現(xiàn)在稱之為中東的整個亞洲部分,除了伊朗屬于本土的波斯帝國之外,剩下的都是奧斯曼的領(lǐng)地。其中敘利亞、黎巴嫩、巴勒斯坦、約旦、伊拉克等地屬于奧斯曼的直接領(lǐng)地,而阿拉伯半島由于地處偏遠,所以保持著更高的獨立性,但帝國擁有它們的宗主權(quán)。除了阿拉伯國家之外,高加索南方的三個小國亞美尼亞、阿塞拜疆和格魯吉亞也承認其宗主權(quán)屬于奧斯曼帝國。

直到20世紀初,幾乎整個阿拉伯世界還都在奧斯曼帝國的名義控制之下。

本文選自《穿越百年中東》,較原文有刪節(jié)修改,文中所用插圖均來自該書。已獲得出版社授權(quán)刊發(fā)。

原文作者/郭建龍

摘編/何安安

編輯/李永博

校對/盧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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